33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知否:我,小阁老,摄政天下 >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再撑一撑,朕就召回大相公!
  熙和十年,六月末。

  西京道。

  中军大帐。

  「嗯」

  正中主位,江昭扶手入座,手持文书,不时紧蹙眉头,作沉吟状。

  自其以下,左右立椅。

  却见顾廷烨、王韶二人,一左一右,束手入座,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。

  「伐辽一事,得加快进程了。」江昭一叹,沉声道。

  「加快进程?」

  一左一右,顾廷烨、王韶二人,皆是一惊。

  欲速不达,徐徐图之,此为兵法至理!

  古往今来,凡是大军布阵,都讲究循序渐进,步步为营。

  究其缘由,盖因猛的变阵,十之八九会打乱排兵布局,顾此失彼,致有阙漏门这一道理,以大相公的军略水平,不可能不知道。

  方今伐辽大军,其整体局势,已成「围三缺一」之势。

  逢此状况,相持越久,大周就越是稳操胜券。

  但,就在这这样的情况下,大相公竟然决定加快进程!

  这不符合常理。

  唯一的解释,就是其中另有隐情,使得大相公不得不「速推」。

  否则,断不至此!

  而这天下之中,有资格让大相公为之顾虑的..

  「京中出事了?」

  王韶身子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。

  「嗯。

  「,江昭平和点头。

  一伸手,将文书传了下去。

  「陛下沉疴已久,身子日衰,已是油尽灯枯,命悬一线。」

  江昭一叹,摇着头,又掏出一道文书,传了下去:「在此以前,京中还来过一道密诏」

  「陛下病疴,却仍无子嗣,准备以秘密立储法,立下储君。为此,问及过江某的意见。」

  「凡此两道文书,都说明一点——

  陛下,怕是时日无久!」

  江昭沉声道:「为使伐辽功成,一干进程,怕是不得不加快了。」

  两道文书,—一传阅。

  其中,一封是上一次传来的密诏,也即陛下手书。

  【此一文书,非劝返京之书,乃托伐辽之志!相父续当统雄师,毕其功於一役朕生当见燕然勒石,死亦瞑目矣!】

  余下一封,为文华殿大学士章惇手书。

  其中,主要有三类内容:

  其一,描述官家病情。

  赵伸病得很重!

  或许是为了让江昭安心的缘故,在赵伸本人的手书中,他的病情,被描述得并不太重。

  起码,不至於命悬一线!

  相反的,在章惇的手书中,赵伸几乎已是命悬一线,硬挺着一口气。

  这一部分内容,章惇描述得非常之详细,堪称入木三分,仅是通过文字,似是就可让人闻见宫中的中药味。

  其二,描述朝中大局。

  秘密立储法在推进。

  但,或许是太过迟疑的缘故,始终未曾定下。

  上上下下,文武大臣,都处於一种不安情绪之中。

  甚至於,已然有人公然上谏,呼吁大相公返京,主持大局。

  其三,描述七位王爷的反应。

  秘密立储,发酵日久,在权贵圈中已然不是太大的秘密。

  七位王爷,反应不一。

  有着年长优势的赵们,颇为操之过急,正在不断的设法拉拢人。

  不过,就实际来说,效果寥寥。

  秘密立储法的存在,使得大臣天然就不必去「赌」。

  就算是有人赌,也无非是一些五六品的小官。

  三品以上的大臣,无一例外,当然不动。

  有「四贤王」之称的赵煦,一副从容自若,半点不争的模样。

  不过,其存在感却是莫名的高,声名不错。

  此外,作为太後膝下长大的赵佶,引入了太後的求情。

  太後入局了!

  根据谣传,太後不止一次为赵佶说过好话。

  余下的,赵价、赵倜、赵佖、赵伟几人,或是在结交纨跨子弟,或是设法建立小圈子。

  反正,都不太老实。

  不过,这也正常。

  都是十来岁的少年,差距寥寥,且都是庶子。

  一旦有了机会,这几人自是不可能不争。

  「这—

  」

  粗略一阅,顾廷烨、王韶二人,皆是紧蹙眉头。

  两道文书。

  陛下的手书,较为主观,主要就是表达态度一坚持伐辽!

  章大学士的手书,较为客观,京中各种有关於政局的方面都有描述,主要就是描述一些事实——陛下快不行了!

  并且,庙堂之上,对於伐辽一事的态度,隐有变化!

  这一来,为了两者兼顾,也就怪不得大相公决定加快进程。

  没办法。

  陛下不让大相公返京。

  但,天下人要大相公返京。

  逢此状况,唯有「速推」。

  「为今之计,唯有加快进程!」

  「只能这样了。

  一左一右,二人都与江昭意见一致。

  伐辽,为千古大业,必须得顾及。

  立储,为当世大计,一样也得顾及。

  鱼与熊掌,都得兼得!

  江昭平静点头,一挥手:「传令,召各方武将入帐!」

  上京,临潢府。

  天章阁。

  「东胜丢了!」

  「云内丢了!」

  「大同和丰州也丢了!」

  「嘭一」

  正中主位,耶律洪基脸色大沉,猛的一拍:「从西往东,宁边、肃金、奉圣一过,便是东京道!」

  「自二月始,至今尚不足半年,便已溃败至此!尔等,就是这般上负天恩的?

  」

  」

  」

  又是一拍,上上下下,一干柱石,齐齐一骇:「陛下息怒!」

  「伏乞陛下少霁天威!」

  「陛下息怒,息怒!」

  一时,上上下下,伏拜不止。

  「哼!」

 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,脸色铁青。

  前线战局,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!

  以至於,短短半年不到,他甚至达到了满头白发的程度。

  就这进度,恐怕都不必一年半载,大辽就得亡国了!

  「陛下!」

  「臣等委实是冤枉啊!」

  伏拜之中,一人微仰身子,大哭道:「此之一役,非是将士杀敌不狠,亦非在於指挥不当,而在於」

  那人说着,话音一滞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  「在於什麽?」耶律洪基脸色一沉,追问道。

  「在於——

  —」

  那人一叹,连连叩首:「汉人心有怨怼,奸细充斥,内外勾结,我等纵竭十分之力,亦难施一分之功!」

  大辽之败,败在汉人!

  更准确的一点来说,其实是败在「奴役汉人」的政策!

  败在租田制!

  败在耶律洪基!

  辽国人口近千万,汉人几乎占了一半左右。

  与之相对的,作为统治者的契丹人,却仅有八分之一左右。

  这是典型的以小御大。

  逢此状况,但凡行事,就都该考虑汉人的存在。

  对於汉人,必须得小心翼翼,以安抚为主。

  但,耶律洪基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
  汉人被得罪了。

  这一来,涉及打仗,自是功倍事半。

  大辽之败,若是赤裸一点的说,就是败在耶律洪基!

  「这——」

  上上下下,一时无声,为之一寂。

  老实说,这是实话。

  大辽挫败,其核心问题,就在於汉人不配合。

  否则,纵是大周兵坚炮烈,也断然不可能打得如此轻松。

  毕竟,大辽可是守城的一方!

  「嗯?」

  耶律洪基面色大变。

  这一问题,他其实也知晓一二。

  奴役汉人的政策,一不小心玩脱了!

  这也是大辽连连溃败的核心点。

  但是,这一罪责,他本人自知是一回事,被当众指出来,却又截然不同。

 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

  麾下诸人,对他的不满,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诉说的程度!

  并且,这一不满情绪,并不是一时半会才有的。

  从熙丰四年,雁门谷一役,葬送五万五千铁骑的那一刻,就已经有了点苗头了。

  「国之大事,在戎在祀,万不可轻视。」

  「尔等,寻一对策,设法解决此事。」

  不知不觉中,耶律洪基的话,已然软乎了不少。

  不为其它,就怕逼迫太紧,致使兵变!

  「诺。」

  上上下下,齐齐一礼,一一散去。

  人一走尽。

  「呼!」

  耶律洪基一揩手,发缝之上,已然生汗。

  「难道,我百年社稷,就要毁於一旦吗?」

  福宁殿。

  「咳」

  「咳」

  枕榻之上,乾咳之声,连绵不止。

  「伸儿?」

  一勺桂荏水,徐徐喂了过去。

  所谓桂荏水,也就是紫苏水,医理上认为这一紫苏叶熬水,有解寒止咳之效O

  方今之时,赵伸病起消渴之症,忌讳食甜。

  否则,便可能致使病势转剧。

  这一来,梨水、蜜水、甘草一类适合止咳的药草,太医也就不敢用之。

  唯余桂荏、生姜、贝母一类的东西,并无甜味,以此作调养之药。

  「嗯—」

  汤药沾唇,赵伸龙目一睁,目视过去。

  喂药者,赫然是太後向氏。

  「不,不了。

  「孩儿不渴。」

  赵伸一摇头,一行一止,有气无力。

  却见其唇色泛紫,脸色泛白,一双龙目,枯燥无神,皮肤乾瘪,身形枯槁,一副行将木就的模样。

  本是十七岁的少年,却有着一种六七十岁老人才会有的「死气沉沉」

  「母後此来,还是为了九弟吧?」

  赵伸的声音很弱,尾音拖得很长,若非靠近,根本就一点都听不见。

  「唉一—」

  向氏注目着,无声一叹,心头大哀。

  十七岁的年纪,正是筋骨强健之时,何竟...何竟骤然染疾至此?

  不足半年,身子骨一塌,就再也不曾好转。

  老天爷,真是无眼!

  「母後!」

  赵伸擡头,眼中有着一种特殊的平静:「九弟的事,孩儿会认真思忖的。」

  「母後,大可不必为此连日相劝。」

  赵伸此话,说的是向氏为赵佶说好话的事情。

  太後入局了。

  自母仪天下,至今已有近二十载的向氏,几乎从不插手政局。

  但这一次,她插手了。

  不为其它,盖因一这一次,若是她还不插手,真的会影响到她的下半生!

  君王无子,江山无继。

 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尴尬,且天下人都不愿见到的事情。

  对於君王来说,这意味着千里江山,不得不拱手送人。

  对於大臣来说,这意味着政局更替。

  一朝天子一朝臣,上一朝的臣子,在下一朝,其地位十之八九会受降低。

  对於天下百姓来说,这意味着社稷不稳,社会动乱,影响生计。

  而对於太後来说,这一样也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。

  一般来说,新帝上位,首先封的就是王妃、世子,以及生母。

  这一来,一旦新帝封了生母,向氏的地位无疑会非常尴尬。

  甚至於,说是寄人篱下、仰人鼻息,也是半点不假。

  逢此窘境,就算是向氏的性子再是不争,也不得不插手其中了。

  否则,一切尘埃落定,就迟了。

  从向氏的角度来讲,她不得不争!

  「为母并无他事,只是过来瞧瞧你。」

  向氏一叹,一副哀叹模样:「只是一」

  「伸儿,你就是为母唯一的倚仗啊!」

  「你若走了,独留娘一人,娘可怎麽办呢?」

  或许是说到了心头,向氏一边说着,一边低声涕泪,哀伤非常。

  「娘...」

  赵伸也愣住了。

  「娘」这一称呼,颇为民间,对於宫廷来说,较为少见。

  可也正是因此,这一称呼,在宫廷中说出来,让人不得不为之触动。

  话糙理不糙。

  他倒是走了。

  可,娘还留在世上呢!

  除了九弟以外,其余的几货皇弟,若是其中之一上货,会好好的对待娘亲吗?

  难说!

  因为其余的几货皇弟,他们井有自己的娘亲!

  「伶儿。」

  向氏低泣道:「佶儿此人,於你於我,终究是不一样的啊!」

  赵伶闻言,不禁低头,一时没有说话。

  赵僩、赵煦、赵佶!

  三货皇弟,在他心中,都有各自的优势。

  赵臭长,若是上货,天然就有一定的法理。

  赵煦臭贤,论起个人能力,七货王爷之中,无出其亏。

  赵佶臭亲,论起亲近程度,一样井是独一份的存在。

  可井正因此,他才迟疑不休。

  特别是赵煦与赵佶二者,让他颇为犯难。

  赵僩还好,仅是臭一「长」字。

  从大局上来讲,赵僩上货,誓之八九是不如赵煦的。

  这一来,自可将赵僩勉强淘汰。

  可一轮到赵煦与赵佶,这就难了。

  一者臭一「贤」字,一者臭一「亲」字。

  从理智上讲,一旦赵煦上位,肯定是有益於天下。

  可从情感上讲,赵佶的存在,无疑是有益於母亲的下半生。

  「唉!」

  赵伶半阖龙目,心念万千,长叹一声。

  「朕快不行了!」

  「附撑一撑,大限将至,就召相父入京。」

  「等相父入京,与朕商议,再说吧!」

  「呜」

  「呜」

  说着,赵伸竟井嚎陶大哭起来。

  若召相父入京,伐辽大业算是就此止步了。

  谁承想,三代人的拓土大业,竟是在他的手上,半道中殂!

  上上下下,一时唯余鸣咽之声。

  ps:放心,赵佶不会有好下场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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