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莉斯蒂娜终于松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歪了一下头，像在挑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。
“不仅年轻，而且还有一种很危险的性感。”
托马斯站在旁边大笑了两声。
陈浩没接这个茬。
他对克莉斯蒂娜点了下头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，克莉斯蒂娜小姐，你也很迷人。”
“上去吧。”
托马斯拍了拍机身。
三人登机。
机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，米白色的真皮座椅，两排对坐。
托马斯没坐后排，绕到前面坐了副驾驶的位置，戴上耳机，跟飞行员说了两句话。
后排只剩两个座位。
陈浩坐了靠左窗的位置，克莉斯蒂娜在他右边落座。
两个座椅之间的距离不大，她坐下来以后没有刻意保持间隔，身上的香水味在封闭的机舱里弥散开来。
旋翼开始转动，轰鸣声逐渐升高。
直升机离地，肯尼迪机场的航站楼和跑道迅速缩小。
纽越的城市天际线从远处展开来，曼哈顿的摩天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排列成一堵参差不齐的墙。
托马斯戴着通讯耳机回过头来，用手指向左边的窗外。
“那是布鲁克林大桥，再往前就是哈德逊河。”
直升机绕了一个弧线，掠过河面上方。
下面是繁忙的航道，几艘驳船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缓慢移动。
右侧是自由女神像，耸立在河心的小岛上。
前世的陈浩来过多次钮约，但是这样直升机俯瞰的视角却是第一次。
克莉斯蒂娜凑过来一些，嘴唇靠近他的耳朵。
直升机的噪音把说话的距离压缩得很短。
“第一次从空中看自由女神，什么感受？”
陈浩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座举着火炬的铜像。
“站得越高，看见的东西越真实。”
克莉斯蒂娜眨了两下眼，没太理解这句话里的弯弯绕绕。
她把它归类为东方人说话的含蓄方式。
这种含蓄在她看来挺有意思。比那些好莱坞派对上、张口就是三句脏话的大漂亮国男人有味道多了。
“你喜欢音乐吗？”她换了个话题。
“龙国的人喜欢听我的歌吗？”
陈浩靠回座椅上。
“当然喜欢听。
你的《瓶中精灵》在龙国的在线音乐平台上长期霸占外文歌曲榜的前三名。
我身边不少朋友把那首歌设成手机铃声。”
克莉斯蒂娜惊喜的看着陈浩，脸贴得很近。
“真的？你不是在恭维我吧？”
“数据不会恭维人。”陈浩说。
“龙国的移动用户下载铃声，每一首歌的下载次数都有后台记录。
你的歌真的卖得很好。”
克莉斯蒂娜靠过来的距离又近了一点。
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陈浩的手臂。
“我一直想去亚洲开巡回演唱会。
龙国是我最想去的国家。
你得帮我安排。”
“没问他，等你来了，我请你吃正宗的龙国菜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直升机开始下降。
穿过曼哈顿中城的楼群，一栋方正的老式建筑出现在正前方。
楼顶有一块专用停机坪，白色的“H”标识在灰色的地面上格外醒目。
华尔道夫酒店。
纽越最老牌的顶级酒店之一。
大漂亮国总统来纽越下榻的地方，联合国大会期间各国元首扎堆住的地方。
直升机平稳落地。旋翼还在减速的时候，停机坪边上已经站好了四五个人。
穿着酒店制服的管家领头，后面跟着两个安保和两个行李员。
一条深红色的地毯从停机坪一路铺到一部金色门框的专用电梯口。
机舱门打开，陈浩先下了机，脚刚踩上红毯的时候，管家迎上来，表达了对最尊贵客人的欢迎。
克莉斯蒂娜紧随其后跳下来。
她走到陈浩身侧，很自然地挽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托马斯最后下来，解开耳机递给飞行员，三步并两步跟上来。
很快三人乘坐电梯直达楼层。
管家刷卡，房门打开。
这是酒店最好的一套总统套房。
客厅比华清佳园的整间书房还大一圈。
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，帝国大厦的尖顶就在几个街区之外。
桌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，旁边是一只冰桶，里面插着一瓶唐培里侬香槟，年份标着1995。
水果盘码得很讲究，草莓、蓝莓、切好的哈密瓜，中间放着一张折叠的卡片。
卡片上面手写了一行英文：
WelCOmetONeWYOrk,Mr.Chen.
（欢迎陈先生来到纽越。）
“你先休息半个小时。”
托马斯对陈浩说道。
“洗个澡，换身衣服。
我们在大堂等你。
我在LeCirqUe2000订了位子，今晚的主厨是雅克·托雷斯。
这可是全纽越最难订的桌子，我提前一周预约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吃完饭以后，咱们去BUngalOW8。
全曼哈顿最火的夜店，门口排队能排一条街。”
陈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哈哈，这可是够折腾的。”
“你大老远飞过来，不让你见识一下纽越的夜晚，那我这个东道主就白当了。”
托马斯跟陈浩对了个眼神，笑了一下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克莉斯蒂娜没有马上跟着走。
她靠在套房入口的门框上，一只手撑着门框边缘，上身的重心微微前倾。
那件白色皮草外套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往下滑了一点。
“希望你今晚不会太累。”
她用英文说，低声说道。
“纽越真正有趣的部分，天黑了才开始。”
说完她抬起手，冲陈浩摆了两下手指，跟着托马斯出了门。
房门合上，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陈浩走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曼哈顿楼群。
十二月的纽越，日落很早，西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橘红。
帝国大厦的顶部亮起了彩灯，红绿交替，圣诞节的气氛提前弥漫开来。
他在窗前站了大概一分钟，转身走进了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