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哥,早啊。”

  孙凯笑着说道。

  陈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  “非常好,这才是我们的创业大明星。

  不过可以把领带松一点,别绷得太紧。”

  孙凯赶紧把领带结往下拽了半寸。

  “手心擦一擦,你紧张得都出汗了。”

  孙凯把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。

  陈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  “今天你就做一件事,站在台上自信地微笑。”

  “就这样?”

  “就这样。

  不需要说太多,更不需要跟任何人辩论。

  很多事情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。

  你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。

  当你站在舞台中央,你就是全场的焦点。

  你抬头挺胸,俯视台下的众人,气势就有了。”

  孙凯的后背直了起来,肩胛骨往中间收了收。

  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陈浩转向威尔逊:

  “咱们一起把今天的流程再过一遍。”

  威尔逊翻到第一页。

  “下午四点半,DJ暖场。

  BMG安排的一个电子音乐制作人,叫DJNeOn,在西海岸高校圈子里有点名气。

  他先放四十分钟的暖场曲目,把现场气氛热起来。

  五点十分,主持人上台,宣布进行开场致辞。

  这部分由孙先生来。

  致辞稿我已经和凯伦那边对过了,主题不出现打分、颜值评选这些字眼,全部替换成数字身份展示和校园社交连接。

  五点二十分,HOtOrNOt年度校园数字风尚代表榜单公布。

  大屏幕滚动展示全美三十二所高校入选者的照片和个人简介。

  简介部分我们加了每个人的专业和课外实践方面展示,让大家感受他们除了容貌之外的优秀。

  五点四十分,贝特斯曼与公司宣布合作环节。

  由托马斯简短致辞,宣布BMG在数字身份与青年文化领域的合作意向。

  接下来是三个BMG签约新人歌手各唱一首歌,共计十五分钟。

  六点整,奥多利亚的秘密天使团登场。

  凯伦把这个环节重新包装过了,主持人会在天使出场前做一段引导,强调她们的多重职业身份。

  她们不仅是模特,还有慈善大使、运动员、企业家,容貌与身材仅仅是她们的一部分优点。

  走秀时间控制在八分钟以内。

  六点十分,克莉斯蒂娜压轴。

  两首歌加上互动环节,大概二十分钟。

  六点三十分后是开放社交时间,DJ继续放歌,让学生们继续跳舞,同时开放媒体采访区。

  采访区设在场馆东侧的独立隔间里,跟主场地隔了两道门。

  记者要采访谁,提前报名,凯伦的人带过去。”

  每个环节之间的衔接都被压得很紧,没有留给意外插入的空隙。

  “主持人定了谁?”陈浩问。

  “BMG推荐的一个脱口秀新人,叫帕特里克。

  去年在新金山笑工厂演过专场,懂年轻人的梗,临场反应快。

  凯伦面试过他,非常认可他的能力。”

  陈浩没有异议。

  三人又在场馆里走了一圈,确认了所有细节。

  十一点,奥秘天使的化妆团队率先抵达后台。

  六个化妆箱加两个服装架,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卸下来,被搬进了后台最大的那间更衣室。

  下午两点,托马斯飞到了新金山。

  他带了两个助理,直接从机场赶到场馆。

  两点半,克莉斯蒂娜的车到了后台。

  她没有下车,经纪人先进来检查了化妆间和安保通道,确认无误才让她下来。

  三点钟,三十二所高校的学生代表陆续到场。

  有的坐大巴来,有的自己开车。

  从伯克利来的一车大巴最热闹,足足四十多个人。

  停车场开始嘈杂起来。

 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。

  COWPalaCe正门外,达利城大道的公共人行道上,一辆灰色的丰田面包车停在路边。

  车门拉开,艾琳·沃克第一个跳下来。

 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,胸口印着黑色的大字,“拒绝被定义”。

  T恤很新,明显是为这次抗议定制的。

  她身后跟着十一个人。

  八个女生,三个男生,年龄从二十到二十五不等。

 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同款白色T恤。

  有人手里举着自制的纸板标语,有人端着一台便携的JVC摄像机。

  艾琳扫了一眼场馆入口的方向。

  护栏、安保、三条通道,比她预想的要严密。

  她的视线往右边移了移。

  看到了那块“自由表达区”的指示牌,旁边甚至还放了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子。

  艾琳的脸抽了一下。

  她原本计划把人带到正门口,堵住嘉宾入场的通道,让镜头同时拍到“朴素的抗议者”和“穿着晚礼服的富家子弟”形成对比。

  但是主办方设置的了专门的抗议区,他们要是还刻意去堵门的话,媒体报道将会把他们视为不守规矩的抗议者。

  “艾琳,我们去哪?”

  旁边一个扎脏辫的男生问。

  “那边。”

  艾琳指了指那个指示牌的方向。

  她没有选择,搞政治就需要尊重默认的规则。

  十二个人排成一排,站在了“自由表达区”里。

  标语牌举起来了。

  “外貌不是商品!”

  “我的身体我做主!”

  “拒绝被你的网站定义!”

  有人开始喊口号。

  但因为还是有六十多米的距离,声音传到热闹的入口时已经变得模糊。

  艾琳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  “喂,是《新金山纪事报》社会版的杰瑞吗?

  对,我们已经到了。你什么时候过来?

  好,我们等你。记得把摄影师也带上。”

  挂了电话,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块指示牌。

  一面写着“欢迎不同意见。”

  这行字让她很烦躁。

 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但总有一种被人提前算计了的感觉。

  场内。

  队伍已经从嘉宾通道排到了停车场。

  DJNeOn的迪曲从场馆里传出来,低频震得空气都在颤。

  排队的年轻人踩着节拍晃身体,有人举着相机拍照,有人扯着嗓子跟队伍后面的朋友打招呼。

  五点整,场馆里已经涌进了八百多人。

  COWPalaCe的最大容量是一万四千人,今晚只开放了中心区域的三千个站位和两侧看台的六百个座位。

  八百人撒进去,中心区域已经站了小半。

  五点十分,DJNeOn把音乐的音量压了一半。

  舞台灯光从暖黄色切换成冷白色,一束追光从场馆顶部的灯桥上打下来,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上。